硝酸盐(NO3-)作为水体中广泛存在的污染物, 严重威胁饮用水安全与水生态系统健康. 电催化硝酸盐还原反应(NO3RR)可将硝酸盐直接转化为氨(NH3), 实现污染治理与资源回收. 然而, 该反应路径复杂、涉及多步质子-电子转移, 且与析氢反应竞争激烈, 导致现有催化剂普遍存在氨选择性低、反应动力学慢和稳定性差的问题. 传统过渡金属纳米颗粒催化剂虽具有一定活性, 但其较大尺寸限制了活性位点密度, 易导致析氢反应(HER)或亚硝酸盐等副产物积累, 并在高电流下发生迁移团聚, 造成性能衰减. 因此, 将金属活性中心缩小至亚纳米尺度, 成为提高原子利用率、调控电子结构以优化反应路径的有效策略. 其中, 氮掺杂碳载体因其表面氮物种对金属的强锚定作用, 是构筑高分散金属位点的理想平台. 然而, 如何构筑亚纳米簇结构并维持长时间稳定, 尤其是在工业级电流密度下抵抗迁移与团聚, 仍是该领域面临的关键挑战.
针对上述挑战, 本文提出精准调控氮掺杂碳载体的N配位环境, 以优化其对钴物种的锚定能力, 成功设计并合成了一种锚定于氮掺杂碳上的Co亚纳米簇催化剂(Co SNC). 系统研究表明, 存在一个最优的N/C比例窗口: 在此窗口内, 载体能够提供充足的吡咯氮锚定位点, 将Co原子稳定限制于亚纳米尺度, 形成高密度、高分散的活性Co簇. 得益于独特的亚纳米分散结构, Co SNC在NO3RR中展现出卓越的性能, 其氨产率高达6.9 mol h-1 gcat-1, 法拉第效率(FE)达到91.4% (-0.6 V vs. RHE), 显著优于同等条件下Co NPs的性能. 此外, 在模拟工业条件的膜电极组件中, Co SNC在500 mA cm-2的高电流密度下可稳定运行超过100 h, NH3法拉第效率保持在80%左右, 展现了优异的实际应用潜力. X-射线光电子能谱证实, 吡咯氮配体向Co中心发生了显著的电子转移, 导致Co 2p结合能负移, 提升了Co位点的电子密度, 从而降低了电荷转移电阻, 增强了反应动力学. 此外, 这种高度分散的Co簇结构创造了独特的反应微环境. 循环伏安电化学测试与原位衰减全反射红外光谱结果表明, Co SNC表面生成的吸附氢物种(Hads)能被NO3RR路径高效地消耗, 促进关键中间体NH2OH生成NH3, 而非结合生成H2. 差分电化学质谱法进一步证实, 与Co NPs主要产生H2的信号不同, Co SNC的质谱信号以NH3为主导. 这些证据共同揭示了Co SNC能够精准引导反应路径, 加快NH2OH向NH3的加氢转化, 同时抑制竞争性HER, 从而实现高选择性合成氨.
综上, 本工作不仅成功开发了一种具有工业级电流密度运行能力的高性能NO3RR电催化剂, 更重要的是, 通过“N配位环境精准调控-金属亚纳米结构构筑-构效关系微观阐释”的研究链条, 揭示了在氮掺杂碳上实现金属亚纳米级分散与稳定的配位原则, 并阐明了亚纳米分散结构通过优化电子转移与引导氢物种流向以主导高选择性反应路径的微观机制. 该研究为设计面向实际废水处理的高效、稳定电催化剂提供了新的设计思路与理论依据.